【第五章】─閻王帖,鴻門宴─

時逢秋冬交接之際,風寒似刃,萬物凋敝。濘河中游沿岸盡是落葉枯枝,荒煙蔓草,殘景悽悽,只餘下淙淙流水聲假造著一點生機。再往下游行去,人煙漸多,這才有了幾分生氣。再東行,來到了一個大城 。人聲鼎沸,街弄市集內叫賣聲此起彼落,繁榮的景象一覽無遺。此地,便是「朝安城」。

朝安城本來叫做「朝安村」,原是一個小村落,只住著幾十戶的人家,靠著濘河之水耕地謀生,生活雖不富裕,倒也算是安逸。直到二十餘年前,「太和門」的門主「張朔」選擇此地開宗立派,多年來憑著 其兩大絕學「飛瀑掌」與「流雲劍」打下不小的名號,更間接帶動了朝安城的繁榮。

長街上一匹紅棕色駿馬疾奔,後頭緊跟著十多馬騎,穿過市集,揚起一片飛塵。馬隊為首的紅棕駿馬上坐著一位青年,英姿煥發,神采俊朗,眉宇間頗有一股傲氣。此人便是太和門少主,即太和門之主張朔 的獨子「張驍」。見他帶領馬隊神色匆匆的自朝安城東門出城,城中人民知道這些武林人仕的脾性,趕得這麼匆忙,定必是有要事,這種事他們早已司空見慣,並不以為意。再者太和門在地方上一方獨大, 有些私密的事,一般人不想多問,也不許多問。

張驍一行人直出東門,馬隊走了不多久,來到城東的「銅壺林」,張驍交待部下在林外等候,便棄馬隻身進入樹林。一干隨從雖有責任保護少主,但也素知這位少主自小武學天份過人,其掌、劍的修為,均 已達到一定境界,遂放心任他去了。

張驍隻身入林施展輕功走了片刻,來到一處涼亭,亭中早坐得有一男一女,似是在等人。

張驍趕忙上前,對著其中那名男子拱手一揖,道:「李大哥,小弟來遲,實在萬分抱歉。」

男子起身拱手回禮,道:「張公子無需自責,是我們來得早了。」

男子身著白衣,中等身材,看上去約莫三十歲年紀,薄眉細眼,語調輕柔,舉止斯文,倒像個文秀才。此人名叫「李玉」,雖然年方三十,在武林中卻已是成名多時的劍客。自十年前出道以來,虎鯊寨除眾惡,毒龍湖屠血蛟,不歸路上誅殺「惡刀鬼陀于三光」,非凡的造詣,非凡的成就,使得「逸凡劍法」威名遠揚四海,綠林惡黨聞風喪膽,更為李玉贏得「逍遙劍仙」的雅號。

李玉為人嫉惡如仇,任俠果敢,與太和門主張朔頗有交情。平素喜好遊歷山水,探訪天下名勝,近日遊經濘河一帶,一時興起欲往朝安城探望故交,又怕直接登門造訪太過唐突。便撥信先行通知張朔,與其 約在朝安城東的銅壺林相候。因事起倉促,張朔臨時有事在身,便遣派獨子張驍前往接應。

「遠來是客,小弟怠慢之處,還望李大哥海涵。」張驍對著這樣一個人物,絲毫不敢失了禮數,顯得有幾分拘謹。

「張公子如此拘禮,李玉倒有些不自在了。這幾日遊歷四方路經濘河,一時起意想至貴府拜訪,這才臨時撥信通知,多有麻煩之處,該感到抱歉的是我才對。」

「哪兒的話,李大哥不遠千里自崑崙山來此,小弟與家父自是深感榮幸……卻不知李大哥身旁這位姑娘是……?」

「噢,我忘了給你們介紹,這位……這位是舍妹小蝶,因長年深居簡出,少見世面,這次遊歷江南,特意將她帶在身邊,也好讓她出來開開眼界。」李玉說著,側身看向小蝶。「小蝶,這位是太和門少門主 張驍張公子。」

「張公子。」小蝶對著張驍輕輕點了點頭,臉上卻冷冰冰的,無甚表情。

張驍方才全副精神都在李玉身上,直到這時才定下神來把小蝶看了個清,此女衣色全素,白紗環身。低垂著頭,輕抿朱唇,半啟明眸,一襲烏亮長髮披肩,直過中腹。體態均勻,面容俊秀,臉色雖顯蒼白, 卻麗如初雪,有著少女的清靈,亦有著貴婦的幽媚,唯神情鬱鬱,看上去頗帶幾分倦容,教人禁不住生出憐惜之意。這是小蝶,這麼樣的一個麗人,張驍一看,不禁看得痴了。

「張公子?」李玉見張驍毫不避諱地兩眼盯著小蝶直看,心覺張驍此舉不免太過失禮,這才出言提醒。「張公子,這位是舍妹小蝶。」

「噢!」張驍這才察覺自己這般的舉動多有失禮,臉上一陣飛紅,連忙對著小蝶拱手道:「小蝶姑娘,晚生……喔不!這,不才……欸,在下乃太和門張驍,方才多有失禮之處,還請包涵……。」

看到張驍這麼手忙腳亂窘態畢露的模樣,小蝶亦莞爾一笑,道:「張公子如此謙稱,莫是要折煞小妹了,若不嫌棄,小妹便喚你一聲張大哥吧。」

「張、張大哥?如此甚好、甚好……。」初見小蝶的美,即便冷若霜雪,張驍卻已神為之醉。此時乍見小蝶的笑容,雖然只是輕描淡寫的一抹,卻大有冬雪初融之暖,桃花怯放之羞。張驍恍恍惚惚跌入夢境 ,再難自拔了。

李玉站立一旁看著這一切,悄然不語。

待得張驍驚覺自己的失態回過神來,已是經過好一會兒的事。察見李玉的眼神,他臉上翻過一陣又一陣的潮紅,忙道:「兩位千里而來,舟車勞頓,還是快請隨我回府歇息。」

李玉一笑,還是掩飾不了臉上的尷尬。「那便有勞張公子帶路。」

「這邊請。」言罷,三人遂以張驍為首,快步離開涼亭,走出樹林。樹林外太和門眾人已等候多時,張驍吩咐讓人撥了兩匹快馬給李玉和小蝶騎乘,一行人策馬奔回朝安城。

回到太和門的時候,日已過午。張驍等在太和門正門下了馬,命下人將馬匹牽往馬廄,自引了李玉與小蝶入大廳去見太和門主張朔。

張驍、李玉、小蝶三人進得廳內,廳上已坐得有數人。主座上坐一人,年約五十開外,黑髮短鬚半摻銀絲,錦衣紈褲,佩珠帶玉,乍看之下像是個有錢的大戶員外。但再仔細一瞧,見他體格雄偉,骨架鮮明 ,目露精光,明眼人一看即知是個武功高手。這人,便是太和門之主張朔。除他之外,廳內還坐得有三人,個個年紀都在三十上下,他們也就是張朔手下所調教出來的三大得意門生,太和門三祭酒──吳群 、周燁、馬乘風。

「李老弟,怎麼這麼久了都沒來我這走動走動?這許久不見,真是想煞老哥哥我也。」本來坐在位子上的張朔,一看見張驍身後的李玉,便忙起身迎上前去,神態甚是親密。他說話聲音粗啞,卻響若宏鐘, 足見內功深厚。

李玉拱手微笑,報以一揖:「張大哥,小弟心裡頭又何嘗不是時時刻刻掛念著你呢?實在是前些日子有些事情忙著抽不開身,不過你看我這不是來了嗎?」

「哈哈哈哈……傻老弟,老哥哥我又不是十七八歲水玲瓏般的姑娘,你時時刻刻掛念著我這個糟老頭做啥?」張朔放聲大笑,他為人向來不拘小節,豪爽成性,說話總是想著什麼說什麼。

李玉與他相交多年,素知這位老大哥雖然說話口無遮攔,待人卻是真真切切,便也不以為忤,只是回以一笑。

「欸?」張朔忽爾瞥見一直佇立一旁默不作聲的小蝶,奇道:「哎呀?打哪來的這麼一個標緻的小姑娘?莫非是老弟你……哦……」張朔特意將語音拉長,緩緩轉看向李玉,狡黠地眨了眨眼,訕笑道:「什 麼時候娶得這麼一位美嬌娘,也不通知一聲讓老哥哥我去喝個喜酒,哇!這未免太不夠意思了吧!」張朔忍笑佯怒,臉上滿是戲謔的神情。

  「這……」李玉簡直哭笑不得,忙解釋道:「張大哥誤會了,這位是舍妹小蝶,非是什麼新娶的妻子。小蝶,跟各位打個招呼。」

小蝶往前站出半步。只半步,卻已成眾人目光聚會焦點,頓時整間廳堂便似亮了起來。面對這麼一個天姿絕色的佳人,不僅張驍,太和門三位祭酒也不禁要怦然心動。見她嘴角微揚,朱唇輕啟。「小蝶見過 各位前輩。」銀鈴般的聲音自口中緩緩吐出,很輕很慢,卻有效地鑽入眾人耳朵直竄心窩。雖值晚秋入冬,唯獨此屋暖意濃濃。

  張朔這才知道自己鬧了笑話,卻依舊放聲朗笑。「哈哈哈……原來是這樣,這下子誤會可大了,老頭子開口就是天花亂墜胡說八道,姑娘可別放在心上。」

小蝶頷首微笑,指是並不在意。

張碩望向李玉,接著再道:「真是啊!哥哥長得是瀟灑斯文,妹妹也生得俏麗,我說你們這一家子可真是有福氣啊,哈哈!」

「哪兒的話,令公子不也生得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大哥您才是有福之人啊!」

張驍聽聞李玉稱讚自己,掩不住滿臉得色,抱拳應道:「不敢!小弟豈能和李大哥與小蝶姑娘相比!」他刻意放大了聲音,兩眼不住望向小蝶,希望引起她的注意。可惜小蝶只是漠無表情心不在焉地站在一 旁,目光落在地板上,壓根沒去理會張驍。

張朔沒注意到自己兒子春情盪漾的模樣,想起一件要緊事顧著跟李玉說。「老弟啊,說實在你這麼大老遠地跑來看我,老哥哥應當要好好招待你才是。只不過這陣子門裡碰上了件麻煩事……哎呀,這可不大 好開口。」言談間頗有為難之色。

「張大哥,你我認識多年,交情就不用多講了,有什麼話直說無妨。若是小弟在府上叨擾真有不便,小弟不會為難大哥的。」李玉知道張朔講話喜歡直來直往,不拐彎抹腳,所以這話說得也是真心誠意。

「非也非也,你來這住我歡迎都來不及了,你愛住多久就住多久。只不過這……唉,老哥哥也不當你是外人,就大實話跟你說了吧……恐怕我們給紅蓮會盯上了。」張朔眉頭緊蹙,憂形於色。

「紅蓮會?」乍聞這南武林第一組織的名頭,李玉也不禁臉色微變。「太和門向來是與世無爭,鮮少與人發生過節,怎麼會和紅蓮會惹上?」

張朔略作沉吟,跟著走向一旁的木几上拿起一張看似榜文的紙交到李玉手上。「你看看吧。」

李玉取過紙飛快看過一遍,詫異地抬起頭。「這是……?」

「一份請帖。三日後,紅蓮會當家龍頭南宮楚雲的兩位義子南宮仇、南宮恨在朝安城東門城郊十里處設宴,邀請太和門門主張朔前往同樂。」張朔面無表情的唸著。

「沒事為何突然要宴客?又擺宴為何不在朝安城內,反而要選在城郊荒僻之地?這其中必有古怪。」

「當然有古怪,」張朔苦笑道:「名義上是設宴招攬,希望太和門能併入紅蓮會;實際卻是為試探我們是否有叛逆之心……你也知道紅蓮會野心甚大,南宮楚雲向來都把南武林視作自己的東西。本門雖然不 屬紅蓮會統轄,但朝安城位居中、南武林交界,卻是南宮楚雲必得之地。也就是說……。」張朔拋給李玉一個無奈的眼神。

「也就是說,這次赴宴若太和門不願歸附紅蓮會,就會被視作叛逆,藉口除掉?」李玉倒吸一口冷氣。「張大哥,這鴻門宴可去不得啊!」

「去是去不得,卻又不得不去。要知道他南宮楚雲坐擁紅蓮會,麾下高手數以萬計,太和門無論如何鬥不過他。據探子回報,這回他的兩個義子可是帶了大隊人馬前來,這是打定主意要與我為難,這面子若 不給,他斷然不會善罷干休。再者若是我藉故不去,這事一但流傳到江湖上,說我張某人貪生怕死不敢赴會,那往後太和門有何顏面繼續在江湖中立足?」

有人為財而死,有人為情而亡;有人敢把生死置之度外,只為貪慕虛榮,或為情愛忠義。而江湖中人,卻往往將名聲看得比生命還重。而越有名的人便越重名,受千刀萬剮粉身碎骨,那是小事。可若落了個 萬年遺臭的罵名,那可真是天大污辱,比死更慘。因此才有所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之說。一如張朔,他就是一例。

「那就是一定要去了……張大哥,難道你真的肯甘心臣服在南宮楚雲之下?」

「那當然不!」張朔昂首挺立,劍眉一揚。「單憑南宮楚雲這種蠻橫霸道的作風,我就無論如何不能苟同!老頭子我再怎麼沒用,這點骨氣還是有的!」

「好!」見到張朔豪情萬丈的神態,李玉不禁讚歎一聲,心下暗自忖思:「太和門也不是什麼勢孤力弱的小門小派,紅蓮會力量雖強,要滅掉太和門卻也不是件簡單的事……。」一想到這,李玉對張朔問道 :「張大哥,太和門在武林中也是有頭有臉的門派,若真和紅蓮會對上,能找得到援手嗎?」

「援手有是有,不過……」張朔伸手在半空比劃著:「朝安城位處中原與南方武林交界,而以南的南武林幾乎都是紅蓮會的勢力範圍,雖有少數游離派門,但若不是自守門戶與世無爭,便是不敢與紅蓮會起 衝突的弱小門派。所以我們唯一的援助便來自北方的中原武林,根據地與朝安城相距不遠的『劍盟』。」

「劍盟?這可算是強援啊!」

「這是當然。事實上我早已有意聯合劍盟,目前也正積極與劍盟聯絡。只是結盟之事還未落槌定案,卻冒出紅蓮會這等麻煩事。只怕遠水救不了近火……。」張朔越說臉色越顯陰鬱。

李玉暗自思量,這麼說劍盟是否肯伸出援手還是個未知數,那麼眼前這個難關還是得靠太和門自己的力量度過。鴻門宴……這赴不得的鴻門宴……想來紅蓮會必以暗伏大隊人馬,張朔若單身赴會定是有去無 返。唯一的對策便是己方也帶上大把人手同往赴宴,可如此劍拔弩張,一場殺戮必定難免,而且紅蓮會實力未明,己方也沒有完全的勝算。「呵。」李玉輕笑,好一個鴻門宴,好一張閻王帖。受邀人雖知此 去必死,卻又不得不去。這一著,不可不謂不高。

馮子日:「智無常局,以恰肖其局者為上。故愚夫或現其一得,而曉人反失諸千慮。何則?上智無心而合,非千慮所臻也。」若受邀者張朔只是個沒沒無聞的武夫,也不用如此頭疼了。看似無計之計,卻是 絕妙好計。紅蓮會兵馬千里而來,反而先聲奪人設下這個鴻門殺宴,好一招請君入甕,好一個反客為主。

「反客為主?」李玉心頭靈光一現,昂首大笑。

張朔不明所以,問道:「老弟突然大笑,該不會是已經想到對策了?」

果然上治無心而合,非千慮所臻。李玉掩嘴噤笑,答道:「對策自然是有,不過先不忙談。在這之前我還想先確定一件事。太和門決定與劍盟結盟之事策劃有多久了?」

「嗯……」張朔搔了搔鬍渣子。「從決定聯合劍盟到今天,大概也不過半個多月。」

「哦。結盟之事既未有定案,那麼太和門中知曉內情的有多少人?」

「事屬機密,連同驍兒和我三位徒弟在內,」張朔指了指一旁的吳、周、馬三人。「一共也才五個人知情。」張朔說完又補上一句:「你問這個幹什麼?」

「據我所知,紅蓮會雄霸南武林已有十數個年頭,而朝安城位於中南武林交界,地理上屬兵家之必爭。早些年南宮楚雲一直沒把壞主意動到太和門頭上,是因為太和門與世無爭,而紅蓮會忙於完成一統南武 林的大業,太和門正好成了它與中原武林的屏障,為他隔絕外界勢力介入。」李玉頓了一頓,目光不露一絲感情地自廳中眾人臉上掃過。「那麼現在紅蓮會突然要對太和門啟動干戈,為的又是哪樁?」

眾人沉默不語,俱感李玉話中頗有蹊蹺,卻又答不上話。

只聽聞李玉繼續說道:「其一,紅蓮會有意染指中原武林,因此要先打通聯絡中原的大門。這以紅蓮會今日在南武林如日中天的勢力看來,不無可能。但是旁人的我們無從得知南宮楚雲是否有此野心,所以 只能說有可能。這說法解釋了動機,卻解釋不了他們為何選在『此時』來找麻煩。其二,若南宮楚雲為的不是要進軍中原,而是要阻止太和門與劍盟同盟壯大勢力,那麼不但有了動機,也恰巧說明了時間上 的巧合性。」

「但是,」張驍插嘴道:「欲與劍盟結盟之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他紅蓮會又是從何得知這項消息?」張驍的眼神充滿了挑釁,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是這李玉在表演獨角秀,連自己爹也將眼前窮酸書生的話 奉為圭臬,讓他一人獨占所有的光采。最惱人的就是因為這李玉,使得張驍沒有發表意見的空間,平白無故少掉好多引起小蝶注目的機會。因此好不容易抓到李玉話語中的毛病,他自然要好好表現一番。

只可惜沒人搭理他。

「你是說我們之中出了內奸?」張朔看著李玉,臉色鐵青,額上青筋隱然可見。有內奸?這怎麼可能?除了自己以外,知曉內情的都是自己從小一手拉拔長大的親兒、徒弟,要說他們之中有人是內奸,他倒 寧可相信是他自己洩的秘。而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吳、周、馬三人聽聞李玉此言,也紛紛向他投以憤恨不平的眼神。

「張大哥,你先別惱。小弟這番話絕無污衊在場任何一位的意思,這只是小弟的推斷,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原因啊。」

「這……」張朔此時方覺自己的失態,但他三位徒弟與他相處多年,加上自己親生的愛兒,感情就像一家人一樣。要說這裡頭有人會出賣太和門,他是說什麼也不肯相信的。「唉!」他長歎一聲。「老弟, 老哥哥我一時失態,你可別見怪。但他們幾個都是我親手拉拔大的,要說他們之中有人做出這等欺師滅祖的醜事,我實在是不敢相信。但若這是屬實的話,」張朔板起臉孔,提高聲量「我也定不能饒!」

「究竟有沒有叛逆這還很難講,不過若是當真出了這麼一號人物……」李玉鷹一般的眼神再度掃過廳中眾人的臉。「那麼,誰是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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