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ype】

午夜。

陰濕幽暗,杳無人煙的長巷中,響著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吸聲。

王姓富商跑著,沒命的跑著。

年過五十的他,跑得氣喘連連,一顆心臟彷彿要爆開一般。赤裸的上身爬滿了汗水,身上多餘的贅肉跟著急促起伏的腳步不斷晃動,像他這樣的胖子跑起步來其實是有幾分可笑的,但他隱藏在汗水底下的驚 懼神情卻又讓人笑不出來。

王富商只感覺自己跑了很久。但其實不過是幾分鐘前的事情而已。

十分鐘前,他還待在他的別墅裡頭和某個他在酒店認識的不知名女人共度春宵。每晚跟不同的女人,說是興趣倒不如說已成了習慣。沒有擾人的情愛,單純的肉體與金錢交易。橫豎那些女人愛的只是他的錢 ,而他反正有的是錢。

於是你情我願的交易進行著。

「砰!」一聲槍響。就在門外走廊的地方。

女人給嚇了一跳,驚恐得不知所以。王富商倒是把持的住,只是身子微微一顫。因為他知道門外還站著四名保鑣,也相信這些擁有和他們高薪成正比能力的保鑣,絕對足以應付任何突發狀況。所以他並不很 擔心。

但是他錯了。

一聲槍響過後,接著是第二響、第三響。等到富商發覺事態不對勁時,槍聲已經來到了門外。

「幹什麼……」門外一個保鑣吼著,然後「砰!」第四槍。

女人歇斯底里地叫了起來,死命抓著王富商的手。王富商想甩開她的手卻甩不開,於是賞了女人一耳括子。女人暈死過去,鬆開手倒回床上。

富商隨手抓起褲子套上,跟著衝向門口。

門外的殺手剛打開門便和全速衝出的富商撞個滿懷。對富商來說更幸運的就是殺手的槍同時給撞飛了,掉在富商的腳邊。

但富商沒多花時間去撿槍───看著倒臥在地上的四具屍體,也沒那個膽。只是想著要逃命要緊。平日對手下呼來喚去頤指氣使的威風早已蕩然無存,面對死亡的威脅,他也只好是隻烏龜。

當富商即將跑離別墅大門的時候,他再一次聽到房間裡頭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嚎聲,然後是第五聲槍響。

王姓富商跑著,沒命地跑著。

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何要把別墅蓋在這狗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跑了這許久竟連半個可以求救的人影也沒看見。

他更懊悔自己發達後這幾年來的社交生活,過度的菸酒與縱慾,把自己身體體能狀況搞得一塌糊塗,大不如年輕從軍時的體力。越跑,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心臟彷彿要被撕裂一般,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水 泥。一股嘔心的感覺湧了上來,他感覺要吐。

於是他吐。

富商臥倒在地,心裡想著要趕緊再逃,但身體卻不聽使喚。眼前是自己吐出來的穢物,背後是奪命的驚駭。嘔心感再度襲來,他又吐了一陣。

「咦?這不是王老闆嗎?」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自王富商左側傳來。

「誰!」此時的王富商早成驚弓之鳥,機警地向右滾開數尺。

「呃……是、是我啊王老闆,我是小陳啊。」小陳看著王富商的狼狽樣,覺得有幾分可笑,卻又不好笑出聲。

「啊……是小陳啊……。」王富商總算鬆了口氣,美麗城酒店前兩個月新請的服務生小陳,他是見過的。

「王老闆您怎麼臉色這麼差?三更半夜在這遊蕩……您身邊的人都到哪去了?」也是的,像王富商這樣的身分,大半夜的打著赤膊在路上亂跑是頗有些詭異,也怪不得小陳有此一問。

「小、小陳啊……」王富商驚神未定,顫聲說道:「有人想、想殺我。」

「竟然有人敢殺您?是誰這麼好膽色?」小陳皺起了眉頭問道:「您的保鑣呢?」

「死了,全都死了。」王富商想到四名保鑣的死狀,懼意再度湧現,駭得臉色發白。

「真殺人啦……您看到過凶手生作什麼樣子未?」小陳接著問道。

「沒,當時我和凶手撞成一團,又趕著逃命,根本沒仔細看那殺手長什麼樣子。」王富商強抑驚恐,但聲音還是不自覺地顫抖。

「喔……那您一路跑來都沒撞見過什麼人嗎?」小陳再問。

「沒、沒有……你是我逃出來後第一個碰上的人。」王富商覺得小陳今晚特別囉唆,便急著道:「先別管那麼多了,你趕緊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我保證可以給你一大筆錢!」

「哎呀呀,一大筆錢吶,按理說要當了您王老闆的救命恩人,我往後的日子就好過了。」小陳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容:「只不過啊……要是您安然無恙,我才真覺得麻煩吶。」

「什麼意思?」話才剛出口王富商就後悔了,他感到一股寒意自背脊直竄腦門。

「是什麼意思您會不清楚嗎?」小陳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容。跟著掏出一把手槍扺著王富商的頭。

而王富商終於會意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是啊,這時間應該是酒店營業的時候,小陳為何沒去上班?而會在這種時間出現在這人煙杳然的長巷裡頭的,除了追他的殺手之外還能有誰?是啊,自己早該想到的 ,但自己又怎能想得到?

「砰!」第六聲槍響。

【B-type】

午夜。

陰濕幽暗,杳無人煙的長巷中,響著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吸聲。

王姓富商跑著,沒命的跑著。

年過五十的他,跑得氣喘連連,一顆心臟彷彿要爆開一般。赤裸的上身爬滿了汗水,身上多餘的贅肉跟著急促起伏的腳步不斷晃動,像他這樣的胖子跑起步來其實是有幾分可笑的,但他隱藏在汗水底下的驚 懼神情卻又讓人笑不出來。

王富商只感覺自己跑了很久。但其實不過是幾分鐘前的事情而已。

十分鐘前,他還待在他的別墅裡頭和某個他在酒店認識的不知名女人共度春宵。每晚跟不同的女人,說是興趣倒不如說已成了習慣。沒有擾人的情愛,單純的肉體與金錢交易。橫豎那些女人愛的只是他的錢 ,而他反正有的是錢。

於是你情我願的交易進行著。

「砰!」一聲槍響。就在門外走廊的地方。

女人給嚇了一跳,驚恐得不知所以。王富商倒是把持的住,只是身子微微一顫。因為他知道門外還站著四名保鑣,也相信這些擁有和他們高薪成正比能力的保鑣,絕對足以應付任何突發狀況。所以他並不很 擔心。

但是他錯了。

一聲槍響過後,接著是第二響、第三響。等到富商發覺事態不對勁時,槍聲已經來到了門外。

「幹什麼……」門外一個保鑣吼著,然後「砰!」第四槍。

女人歇斯底里地叫了起來,死命抓著王富商的手。王富商想甩開她的手卻甩不開,於是賞了女人一耳括子。女人暈死過去,鬆開手倒回床上。

富商隨手抓起褲子套上,跟著衝向門口。

門外的殺手剛打開門便和全速衝出的富商撞個滿懷。對富商來說更幸運的就是殺手的槍同時給撞飛了,掉在富商的腳邊。

但富商沒多花時間去撿槍───看著倒臥在地上的四具屍體,也沒那個膽。只是想著要逃命要緊。平日對手下呼來喚去頤指氣使的威風早已蕩然無存,面對死亡的威脅,他也只好是隻烏龜。

當富商即將跑離別墅大門的時候,他再一次聽到房間裡頭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嚎聲,然後是第五聲槍響。

王姓富商跑著,沒命地跑著。

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何要把別墅蓋在這狗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跑了這許久竟連半個可以求救的人影也沒看見。

他更懊悔自己發達後這幾年來的社交生活,過度的菸酒與縱慾,把自己身體體能狀況搞得一塌糊塗,大不如年輕從軍時的體力。越跑,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心臟彷彿要被撕裂一般,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水 泥。一股嘔心的感覺湧了上來,他感覺要吐。

於是他吐。

富商臥倒在地,心裡想著要趕緊再逃,但身體卻不聽使喚。眼前是自己吐出來的穢物,背後是奪命的驚駭。嘔心感再度襲來,他又吐了一陣。

就在這時,殺手追了上來。王富商清楚地感覺到殺手的腳步在他身後不遠處停下。他試著想要爬起來,四肢卻抖個不停,絲毫不聽使喚。富商放棄了,抬起頭,絕望地望向殺手。

那殺手是個年約三十上下的矮小男人,大概還不滿一百六十公分高,瘦弱得好似風一吹就會倒下。然而滿臉淨是殺戾之氣,看在富商眼裡就如同厲鬼一般,比著凶狼惡虎還要可怕十倍。

殺手將槍口指著他,富商自知劫數難逃。他再沒有多說話,只是安靜地等待死亡降臨。

「砰!」第六聲槍響。

殺手頭部中彈,往前倒了下去。

富商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殺手倒下,血流滿地,然後是開槍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那年輕人身材高瘦,頂著一頭黑髮,稚氣未脫的臉孔,看上去年紀恐怕還未滿十八。

富商緩緩站了起來,打量著年輕人,仍存著幾分戒心,不敢靠得太近。但還是說:「感、感謝你的救命之恩...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年輕人盯著富商的臉,報以一個淺笑,說道:「做我該做的事罷了,不用放在心上。」

富商心寬了不少,回以一笑,道:「你真是客氣,你救了我一命,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哎呀,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啊。」年輕人笑得有幾分尷尬。

「哈哈,你放心吧,我姓王的什麼沒有,就錢多得是。你從這人手上救我一命,擔保少不了你的好處。」王富商縱聲大笑,一點也看不出才從死裡逃生的樣子。

「我當然知道你很有錢……。」年輕人笑容帶有幾分無奈。

「這不就得了,走吧,咱們先找個有人的地方報警去。」富商熱絡地拍拍年輕人的肩膀,接著轉身向街上走去。

年輕人面對著王富商的背影,悄悄把手槍上了膛,準心對準富商後腦。

砰砰砰!

「說了你不用放在心上了,你知道上頭肯花多少錢買你的命?這麼好價錢的交易,我又怎麼能讓人捷足先登呢?」年輕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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