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天,是怪馬第二天上工的日子。說實在的,那種無聊的工作,實在是令人提不起勁,但是為了錢,我還是不敢實行翹班計畫。所以還是乖乖的去工作了,唉,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

早上七點三十四分,怪馬出門了。

---------------------騎車中----------------------行車請注意交通警察---------------------

於是乎,我來到了老闆家門前,時間是七點五十二分。怪馬不甘不願的把車停好,走進大門,老闆家的狗一邊滴口水一邊瞪著我。瞄什麼?你餓我比你更餓,我早餐也還沒吃勒!

過沒多久,歐字輩夫妻檔一前一後走了出來,神色漠然的看著我。然後搬出四個大紙箱,分別裝著鐵片A、鐵片B、鐵片C、和塑膠芯。沒錯,又是一個與沖水開關搏鬥的好日子。我無言,槓在心裡口難開。

於是,機械式的作業又開始了───將鐵片A穿入塑膠芯內,露出塑膠芯的兩端→將鐵片B穿入塑膠芯的右端→將鐵片C穿入塑膠芯的右端→重複以上動作...。

不同於第一天的生疏,我已經對這樣的動作駕輕就熟,甚至練成了一次穿兩個鐵片的絕技。老闆看到了我的進步,也稱讚了我兩句:「少年仔,不錯喔!已經有職業的架勢了,再多加努力,你可以做得比我更好。」

我撐起工作檯的桌簷,當場翻桌。再順手拾了一把塑膠芯,塞進我老闆的嘴裡,罵道:「你個死老頭!我做得再好有個屁用?你以為我工學院讀假的啊?叫我裝沖水馬桶開關?你膽敢再給我有一句廢言,我便當場將你轟殺!!!」

喵的,真想這麼做,但是看在錢的份上,我居然微笑著告訴他:「我知啦,我會努力的。」努力成為馬桶開關高手嗎?T-T

那天殺的收音機又開始播放著神奇的賣藥電台了,「寶島曼波」仍然是今天播放率第一的歌曲。偶爾夾雜著幾首日文演歌,以及國語懷舊金曲。值得慶幸的是,今天主持人放的歌有幾首我還唱得出來,除了「明天你是否依然愛我」以及「雪中紅」之外,我還很意外的聽到了歌神的「秋意濃」。

老闆娘也不知是良心發現還是怎地,突然跟老闆說了一句:「你聽這臺,人家少年仔不知道習不習慣,要不要轉別臺?」

老闆聽到老闆娘這麼說,轉過頭來看著我,似乎是要徵求我的意見。孰料,在我還來不及說些什麼之前,老闆已經回頭去跟老闆娘說:「不會啦,你看他自己也聽得很高興啊。」天曉得為什麼那主持人會剛好在當時放秋意濃?天曉得我幹嘛沒事幫歌神合音,還合得那麼高興?張學友,我恨你!

人其實是很容易被影響的動物,特別是在我開始考慮要不要買瓶保肝丸來吃的時候,我深深的感覺到媒體入人之深,廣告對消費者的影響力不容小覷。在受到賣藥電台主持人一整天的洗腦之後,還能忍住不去買他們產品的,實在可以聖人稱之。要不就是窮人,比如說我。

「結束了!」放下最後一個馬桶沖水開關之後,我打從心底歡呼出來!差點有想要擁抱老闆的衝動。

老闆拿出皮夾,從裡面抽出一張一千元鈔票遞給我,說:「這是你的工錢。」

我一陣訝異,怎麼會這麼快就領薪水了?但是我還是伸出雙手,畢恭畢敬的接下那薄薄的一張紙,感動的熱淚盈眶。

阿母!我發達了!我有錢了,從此以後我們可以過著不愁吃穿的生活了!

「那我明天還是八點來嗎?」

「明天?明天你還來幹嘛?」老闆一副不解的神色。

嗯?老闆說這話什麼意思?莫非明天是國定假日不用上班?「明天...不是還有工作?」

「工作趕完了啊...不用來了...下次有機會請臨時工再找你啦。」

晴天好個霹靂!原來他們要的是臨時工?原來我被利用完就丟了!?

「誠徵工作伙伴 大專以上 機械相關科系 工讀可」回想著當初的徵人啟事,有一種哀傷的感覺...既然是找臨時工...又何必寫成那樣?而且裝馬桶開關,又何必要機械相關科系?而且還是大專以上?

此刻無聲勝有聲,我無言了。緊抓著那張一千元鈔票,我頭也不回的走向心愛的機車,插入鑰匙發動,以八十公里時速飆離這個傷心地,連再見都忘了說。

這次第,怎一個慘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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