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顧十三自樹上一躍而落,銀燦燦的利刃如一注飛泉瀑瀉而下,沖開無聲的空氣直劈男子背心。紮紮實實的衝擊感透過刀刃傳至掌上,燙熱的鮮血噴灑及身,顧十三清楚地知道這一刀不偏不倚砍中了對方的要害,內心感到無可名狀的痛快。


中刀的男子向前撲伏倒地,鮮血自背上不住湧出。他強忍痛楚半側著身,使勁轉頭看向施襲之人。幾步之外他的妻與子正害怕得抱在一起,臉上爬滿驚愕與恐懼。


鳥獸絕蹤的深山小徑之間,斷非偶遇的四條人影,獨有顧十三森森地笑了。


「你……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殺我……」男子氣若游絲,語帶嗚咽。在他左眼下方生了顆指節大小的黑痣,於他平凡的五官中顯得特別突出。此時在他因疼痛而糾結顫抖的臉孔上,黑痣頂端的長鬚不住抽動,詭異中倒顯得有幾分滑稽。


忽然間唰的一聲,利刀在男子左腿劃出第二道傷口。顧十三沉著聲音說道:「認不出我是誰嗎?是了,事隔多年,你自然認不出我是誰了。但那不要緊,重要的是我還認得你,認得你臉上這該死的特徵!」彷彿是為宣洩心中怒氣,顧十三笑裡含憤,手中利刀如同凌遲一般地往男子身上招呼,在他身上各處劃開一道又一道的創口。


男子的身軀於血泊中不斷抽動掙扎著,扭曲的五官難掩身上所受的痛楚,口中發出的聲音由倔強的哀鳴轉為放縱的嚎泣。但他仍以疑惑的眼神看向顧十三,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在何時何地招惹過這奪命煞星?他的妻子目及此景,再顧不得己身安危,撲上前去抱住顧十三雙腿大喊饒命。


但顧十三卻如同著了魔一般無動於衷,一把推開男人的妻子,瘋狂地嘶吼著:「你不記得當年自己幹過什麼好事了嗎?你不記得杭州顧氏一門的滅門慘案了嗎?你這個殺人兇手,我找了你這麼多年,總算等到報仇的時刻了!當年你施加於我父母兄弟身上的痛苦,如今我一刀一刀還給你!」顧十三愈殺愈憤,愈憤便愈殺,愈殺便愈狂!他殺紅了眼,無視於男子根本早已氣絕身亡,他的刀一次次舉起又一次次落下,亂無章法地朝男子屍體招呼。怵目驚心的碎肉與鮮血四處飛濺,刀刃也因多次與骨肉的砍擊而歪曲崩裂,卻仍然未見他的殺意稍有止息。才一會兒功夫,男子的屍身已經變為一團爛肉,而無情的刀刃卻猶一次次向腥紅的肉塊剁下。


「住手!你瘋了!你瘋了!」男子的妻再度撲上前去拉住顧十三,悲慟的嚎泣已經轉為淒厲的尖叫:「快住手!他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


顧十三此刻才如大夢初醒,沾滿血肉的刀懸在半空,失神喃唸道:「他死了?他死了?我、我報仇了?我報仇了嗎?」他空洞的眼神望向前方一片虛無,沒料到報仇的感覺竟是如此茫然。


「是你殺了他!」男人的妻發出一聲尖銳的叫喊,雙手扼上顧十三的頸脖:「是你殺了我相公!你這個殺人兇手!」


「我是殺人兇手?」顧十三一陣錯愕,他苦練武功,追兇多年,明明好不容易才殺掉多年前屠殺他一家上下的兇手報了一門血仇,怎麼自己突然卻變成了殺人兇手?「我不是!」顧十三心虛地大吼,額上直冒冷汗。


「你是!你是!我們只是平平凡凡的商人,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我相公?你這個兇手!兇手!」


「平凡的商人?無冤無仇?不會的、不會的!」顧十三口中反覆喃唸,腦海裡憶起多年前的滅門慘狀。當時他被母親藏在箱櫃裡,有幸逃過一劫,陰暗的燈光下他雖看不清兇手的臉孔,但卻永遠忘不了他左眼下那斗大的黑痣。除了兇手,普天之下還有誰能長出這樣的黑痣?錯不了,這人絕對就是當年殺他一家上下的兇手!


但只憑黑痣作為特徵,如果真的認錯了人……不會的!不會的!顧十三不讓自己再想下去,同時他也感覺到脖子上那雙充滿恨意的雙手愈扼愈緊,陡然間胸口一陣煩悶。他反手掐上女人的脖子,用近乎嘶啞的聲音在她耳邊吼道:「我告訴你!我沒殺錯人!你的丈夫就是多年前奪我全家性命的殺人兇手!」


失去丈夫的女人同時失去了理性,渾不理會顧十三究竟說些什麼,只是一味地加大手勁,一心一意要掐死殺害自己丈夫的惡徒。顧十三的武功不差,卻感覺到女人的手勁異常驚人,不自覺自己也將雙手越箍越緊,兩人勒住彼此的脖子倒在地上扭打成一團。一時間滿山遍野只聽得見二人濃重的呼喘與嘶啞的呻吟。


良久,顧十三慢慢終於恢復冷靜,耳邊聞得孩子的哭泣聲。女人已不知在何時被自己勒死,身體的餘溫正在他手上慢慢消逝。他緩緩起身,拭去額上因激動而流下的汗水,除了感覺噁心之外,不期然更升起一股落淚的衝動。


那孩子見他站起,止住了嗚咽,以惡狠狠的眼光瞪視著他,眼神中有股莫名的堅定。他冷冷地說道:「殺了我。」那聲音異常冷靜,使人毫不懷疑他的決心:「你殺了我的爹娘,如果你現在不殺了我,將來無論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會找到你為他們報仇。」


顧十三看著那孩子眼神中流露出的恨意,有股莫名的熟悉。但他並未對孩子的言語做出任何回應,他拿起刀轉身就跑,全心只想趕緊逃離這個令他心虛的地方。他死命地奔跑,卻還是無可避免地聽見身後那個悲憤交加的稚嫩聲音喊出那句他最不願意面對的話語:「不要逃!你這個殺人兇手!」而顧十三的淚水終於潰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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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爛掉的期中作業,您說這幹嘛非得限制2000字以下呢 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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