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

我記得第一次見到易水寒的時候,也是在這樣一個大雪紛飛的夜裡。

北風朔朔,漫天飛雪將夜幕撲染得像一縷白紗,又像是奔洩的月華,帶點狂亂姿態,卻依然純淨無暇。直到那雪落下,我才發現它是紅的。不僅紅,更且溫熱,沾染了父親身上流出的鮮血,散發著刺鼻的腥味。

十二月的風雪吹在身上有一股灼人的熱氣。我的四周已被火焰包圍,燒著的是我的家,焚蝕了我曾經甜美的夢。耳邊持續有風聲鼓譟,吹來接連不斷的哭號,出自家人的口,接著一個一個倒下。

我何其幸運能夠成為最後一個生還者,卻也不幸必須被迫目睹整件凶案發生的慘況。那班賊人先是在屋外放火,其中一個衝進門裡見人就殺,大哥甚至連呼救的時間都沒有就已倒下。父親與二哥立即拔刀與那人展開搏鬥,爭取空檔讓母親能夠帶著我和小妹搶出門逃走。但這一切只是白費工夫,門外早已有六七個賊人埋伏,毫不猶豫地將最先逃出門去的小妹一刀斬殺。

兇手面無表情地看著小妹人頭落地,就好像殺死的是一隻蚊子或蒼蠅那樣。

我聽見母親一聲尖叫,接著發了狂似地朝殺死小妹的兇手撲去。我急著想阻止,卻來不及拉住她。於是一陣刀光過後,我失去了這名生我育我的偉大女性。

不知道是否由於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太過超乎想像,莫說悲憤,我心裡甚至沒能感覺到半絲恐慌,只是冷靜地注視一切發生。看著家人慘亡,看著父親與二哥在賊人的圍攻之下相繼不支倒地,看著家園飽受大火焚燒,看著鮮血飛起,看著白雪落下。

八歲的我,親眼看著自己美滿的生活轉瞬之間碎裂崩塌。

我清楚這群惡賊不會放過我,但我也沒有反抗的能力。一名持刀大漢朝我走了過來,目露凶光,意欲昭然。想不透的是,當我看著家人先後亡於眼前,甚至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我的心情還是出奇的平靜,平靜得連自己也深感意外。

大漢在我面前把刀舉起,作勢要朝我劈下。我目不轉睛地回望著他,猜想表情或許帶點不願服輸的倔強,大漢似乎微微一驚,卻仍沒有改變他將我一刀兩段的意志。

也就在那個時候,我見到了易水寒。

大漢那一刀當頭落下,我眼裡只看見白晃晃的刀光。刀光之中驀然乍現一道藍色身影,他便像閃電又像流星似地撞入我與大漢之間,趕在我被砍成兩半之前撞開大漢手中的刀,也就此突如其來地撞進了我的生命。

北風放嘯,冬雪見狂。他手提單刀,背向我面對著那群賊人。從我的位置看不見他的表情,卻沒忽略掉八名賊人臉上的驚惶。他放眼環顧周圍的景況,注意力在父親的屍體上停留片刻。緊接著,便是一陣天愁地慘的性命搏殺。

那時的我不懂武功,分不出他們搏鬥時所用招式的好壞。但看著他那驟雨驚風似的出手,心裡頭卻只有一個想法:若我父兄的武功能及得上他的一半,此刻倒在地上的必是那八名賊人,母親與小妹也不至於喪命了。

戰鬥幾乎在開始的同時就已經結束,快得甚至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只見他右手一揚,掌中滑出一片刀光,悄無聲息地捲入風雪之中,人也隨即遁沒,化作一陣驟起的驚風,所向之處飛起陣陣殺機,殺機之後便是漫天血紅。

回過神時他已在我身旁站定,接著八顆頭顱應聲而落。

轉眼間,他已為我報了血海深仇。

他說他的名字叫做易水寒,是我父親的朋友。聽見有人要對父親不利的消息便立即趕來,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他簡單表達了內心對我家族的愧疚,還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

其實站在易水寒身旁給我一種不自在的感覺。非但是源於彼此間的陌生,而是這人打心底令我感受到一股無法言說的寒意。徹夜疾風勁雪,在母親為我縫製的棉襖之下我大可抵禦得住,冷字也不說一個;可是光看易水寒一眼,就能讓我禁不住直打哆嗦。

但我還是答應了他。一個剛滿八歲的孩子,遭逢滅門慘禍,前途茫茫,我想我也沒有太多選擇。

在易水寒的幫助之下,我們簡單地收埋了家人的屍體,幾塊木頭做的墓碑就立在屋子的廢墟旁──那個讓大火燒得面目全非,曾經被我叫作家的地方。

那之後易水寒就帶著我,永遠地離開了我的故鄉。

易水寒給人的感覺就像雪。與他認識越深,就越能肯定我當初對他的第一印象。他擁有雪一般的白色長髮,毫無血色的雪白肌膚,眉眼之間透著如雪森冷的寒意。他的刀也是冷的,刀意淒靜,刀光淒寒,像是無聲落雪,又似白日飛霜。

然而最冷的恐怕還是他的心,好像天生就沒有感情一樣。我跟著他學刀多年,從來不曾在他臉上察覺半分喜怒哀樂,就連關心的話語也很少講。他教我刀法,但不要我叫他師父,也從不當我是徒弟,我們之間的稱謂僅限於「你」、「我」。說關係,他不願與人太過親近。所以,也許,我們勉強可以算得上是朋友。

我們住在終年積雪不褪的大雪山上,日出時對著雪地練刀,日暮時也對著雪地練刀。我練刀的時候他就在一旁看著,我以為他是認真在關注我的進度,其實他只是在沉思,想些什麼卻從來沒人知道。一年裡有幾次他總要離峰好一陣子,問他去做些什麼他也不答,只吩咐我勤力練刀,其餘無須多想。淡而無味的雪峰生涯,就這樣日復一日地消磨過去。

我總覺得易水寒這名字太怪,壯士蕭蕭,帶點一去永訣的意味,不吉利。有次問他有否想過改名,他想了想,沒答話,我也就不再提起。直到很多年後我無意間發現他的職業,才了解到易水寒三字原來名符其實,也才知道他每年離峰究竟是去做些什麼事。

他說我的刀很優雅,舞起來就像飛空搖曳的月光,恬靜而生動,出塵無垢,就好像我的人一樣。我知道他不是會說恭維話的人,但聽著這樣的讚美,總覺得有點難為情的心虛。而他不斷稱讚著我的刀,說著眼神有些茫然陶醉,末了竟笑了出來。那是我唯一一次看見他笑,不知為何,心裡頭突然覺得很高興。

那時候的我,怎麼也想像不到與他竟會有拔刀相向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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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要殺我全家?」多年之後重回雪峰,這是我再見易水寒時說的第一句話。

那時他正在磨刀,聽見我的問話,漠然地應了句:「你都已經知道了?」

我向前踏出一步:「我父親只是個平凡的打鐵匠,跟人從無夙怨,究竟是什麼原因令你非得找人殺他?」

「平凡?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父親有多麼了不起。他擁有天底下最好的手藝,也只有他做出來的刀,才配稱得上舉世無雙。」他含情脈脈地看著手上的刀,眼神如癡如醉:「我從他手上得到一把最好的刀,但是最好的刀,世界上只需要存在一把。我不能夠容忍他再幫我以外的人作出同水平的作品,於是你的父親非死不可。」

「但你曾說你與他是朋友!」

「我們的確是朋友,所以我才沒有親自動手殺他。況且我還親手為你們全家報了仇,說起來,你應該要感謝我。」

「瞎說什麼?那八個人根本打一開始就是你找來的,你才是整起事件的主謀!」

他想了想,若無其事地說道:「好吧,就算你不感激我為你家人報仇,也該感謝我教會了你刀法。若不是由於當年你家人的犧牲,你又怎有機緣換來今日的成就?」

「滿嘴胡言!你教我練刀,還不是為了培養我成為一名殺手!替代你的位置,去幹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但你不得不承認,我的確將你培養得十分優異。你是我這一生所完成最偉大的作品,你就是我精心打造的一把刀。而我所鑄的這把刀,一點也不在你父親的水準之下。」

「瘋子!」我向前連跨了幾步,與易水寒間的距離越來越接近:「那麼你鑄我這把刀的時候,有否想過終有一天我會反刃相向!」

「我不在乎。千金易得,良玉難求。能親眼見識一塊璞玉在我手底下琢磨出最耀眼的光輝,我已覺得無上欣慰。」易水寒漫不經心地說著:「但我勸你還是不要這麼做。你是一塊難得的材料,該好好利用天賦成就一番事業,年紀輕輕命喪於此,太可惜了。」

「若我堅持呢?」左足向前滑出半尺,我與易水寒的距離已不到五步。

「那就如我所說,太可惜了。」他站起身來正面迎向我,右手掌刀,已做好迎戰的架式:「我已見識過你最耀眼的一刻,當這份光輝開始步向黯淡,我只有毫不猶豫地毀掉它。」

白霜拋飛,寒氣凍骨。風雪比我倆初會那晚所碰上的來得更急更狂,雖然只是短短五步的距離,卻已看不清楚彼此的面容。雖是滿月,入眼不見月光,只有飛風飄雪,只有凍絮霜花,風雪之中只有仇敵身影,只有──刀!

易水寒已經出刀。

刀光似雪,從風中捲了出來,白茫茫的景物之中忽有銀光閃動。當我發覺的時候,刀鋒已近胸前三尺。

尚遠三尺,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迴刀自救。

但是易水寒的攻勢沒有止息,疾勁如同這場大雪一般,片刻不得間緩。

一動手已被奪去先機,幸虧憑著對易水寒刀法的認識,迴刀抵擋,勉強力保不失。但易水寒對我的武功路數更是熟悉不過,招招落向我的死穴,逼得我拚命防守,在他的處處壓迫之下,苦無反擊之機。

他一向擅長在雪地裡戰鬥,特別是在大雪紛落的時候。他的身形隨著狂風遊走,刀光隱沒冰雪之中。風雪所向,即是刀鋒所向;刀光過處,即有片片霜雪飛起。在這樣的天候之下,我連他的身影都捉摸不到,想要戰勝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我感覺到我的刀法在亂。刀法亂,是由於我的心緒浮動。心緒浮動,是因為我對易水寒充滿了憤怒。自喪親之後便從未感受的,多年來壓抑在心底的悲憤在這一刻終於完全爆發出來。

原來我畢竟不是一個沒有情感的人。

舉家被殺那晚所表現出不可思議的冷靜,許是冥冥中已察覺真凶另有其人?

無論如何,對這一刻隨著身上每一寸肌肉鼓張蓬勃展現的憤怒,我深深覺得十分滿意。

即使這股憤怒使我失去了應有的冷靜,但我仍然感到痛快。

痛、快!

為了發洩這突如其來的痛快,我不顧一切地奮力向前揮了一刀,全然無視周圍叢生的刀影,只求一股血氣能夠藉此一揮之力稍得抒發。

這一刀全無技巧可言,有的只是純粹的力量。我忘情投入地揮出這一刀,甚至連易水寒的方位在哪也沒有細看。

令人驚奇的是,這一刀居然沒有落空。

易水寒按著左大腿向後連退數步,訝異地望著我手中的刀,對我能發覺他刀法中的破綻感到意外不已。其實這一刀能砍中他只是巧合,傷得並不深,但還是足以讓他大吃一驚。

我這才知道,原來像他那樣無情冷血的人,也會露出這種驚訝的表情。我心裡不僅感覺痛快,更對著易水寒嘿嘿冷笑了兩聲。

「笑什麼?不過劃下這點小傷口,值得你這麼高興嗎?」易水寒的表情重歸冷漠:「現在情勢還是有利於我,別忘了你身上的傷勢要比我嚴重得多。」

我從他的話裡聽出氣惱,但他說得沒錯,方才一輪交手,我雖能保要害不失,身上還是讓刀風割出大大小小不少傷痕。寒風滲入破損的棉襖,凍著衣物底下皮開肉綻的創口,加劇了傷處的痛楚。但這點傷還不成問題,我大可支持得住。真正麻煩的是這場風雪,大雪若是再不減輕,我便一點獲勝的機會也沒有。

才正想著,狂風驟停,大雪毫無預警地軋然而止,這場風雪突然奇蹟似的消失無蹤。眼看著最後一片雪花飄然落下,大地頓時寂靜無聲,彷彿早先那場喧鬧根本不曾存在。重雲密佈的黑夜之下,我與易水寒呆若木雞地對望著,像是在作夢一般,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感到難以置信。

「看吧,連老天都要幫我。」我盡可能令聲音表現沉著平靜,卻仍然掩飾不住內心的雀躍。

「這仍然無法改變你的命運。就算沒有風雪屏蔽,我一樣能夠殺你。」

「你很有自信?」

「就算你天資過人,短短幾年刀法練到與我不相伯仲,你我之間卻還有一件關鍵事物可以左右大局。」他將右手緩緩舉起,掌間銳器閃耀著傲似霜雪的暉芒:「就是你父為我所鑄的這把──刀!」

看著賊人得意地揮舞著父親的遺物,我的情緒差點又要激動起來。假使易水寒所言非虛,父親的確是鑄刀名匠,他手中又掌握父親生前最得意的作品,那麼我確實不敢保證手中的刀是否能夠與之一拚。

看著手上的刀,默禱父親在天之靈保佑,助我一舉殲此惡敵。

易水寒聚精會神地看著我,散發如雪一般冷峻的殺氣。我知道下一刀就是決勝的時機,心下一點也不敢大意,凝神關注對手的一舉一動。

易水寒左腳橫步一跨,橫刀在腰,這是他發招的先兆。我亦隨之向前踏出一步,以同樣的架式面對著他。

這一刻,眼前所面對的不是教我刀法的師父,也不是將我養育長大的恩人。我所面對的,是仇恨、是死敵、是一個天底下最不可饒恕的人、一把天下間最可怕的刀。

風聲動,我倆互有默契,朝著對方拔腿奔去。

雲霧漸開,今夜的第一縷月光射下界來,正照著一地積厚的白雪,照在我與他之間的刀鋒交會。

「鐺」地一聲清響,是鐵器斷裂的聲音,嘹喨於漫天寂寞蒼穹,驚動遍地白雪無聲。

易水寒瞪大了眼看著手中的半截斷刃,訝異萬分地向我問道:「你、你這刀……是什麼名堂?」

這是我父親的遺作。那年我重回故園,在一片荒煙蔓草的廢墟中找到了它。會知道它出自父親的手筆,是因為父親曾經喜不自勝地將它展示在家人面前炫耀。父親完成它的那天,也就是我家破人亡的那天。

月色照耀之下,刀身散發著白濛濛的霧氣。霧氣流動,彷彿棲生於刀上的白色月光,如夢似幻,醉人醉心。

「白月光。」我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就跟我的名字一樣,白月光。」

如今這把白色的月光架在易水寒的脖子上,易水寒非但不害怕,反而用溫柔的眼神看著它,就好像看待一個情人那樣,癡癡唸道:「白……月……光。」

我本已準備殺他,但看著他的眼神,殺人的刀竟猶豫起來。

而他仍在唸著:「白月光……我平生所見最完美的刀與最完美的刀客,名字都叫做白月光……死在這樣的刀下,不枉、不枉。」說著驀然抬頭:「你怎麼還不殺我?」

我很迷惘。片刻之前我還毫不猶豫要殺他,如今有機會取下他的人頭,卻怎麼樣也下不了手。他的確是我的死讎,卻同時也是我的恩師,與他相處的時日並不比陪伴家人的時間短,想著他的種種好處,這一刀,怎麼樣也砍不下去。

我將白月光自他脖子上拿開,緩緩收入刀鞘:「既然打敗了你,我的大仇已報。留你性命,算是答謝你照顧我幾年的恩情。從今往後,你我再無瓜葛。」說著我已準備離開。

他卻在這時發了瘋似地吼道:「你不殺我?你要放棄為你全家報仇雪恨的機會,就為了你的一念之仁?」

我震驚地回望著易水寒,那個在我心目中雪一般冷靜的男人,作夢也不曾想過他會有眼下這般的癲狂模樣。

易水寒發狂地吼著:「無用!無趣!無聊透頂!你根本就不配稱作為一個完美的刀客,我所鑄的刀應該是冷血無情的作品!根本不該存有你這樣的婦人之仁!對,婦人,我怎麼沒想到,你壓根就是個女兒胚子,若不是看在你天生資質之高,我又何必在你身花費這麼大的心血?錯了,真的錯了,打一開始就不應該對個女人家抱什麼期望,我徹徹底底的錯了!」說著,他竟舉起手中半截斷刀,作勢要往胸口刺下。

我連忙搶上前用鞘拍開了他的刀,叱道:「你做什麼?」

他滿懷忿怨地看著我:「作什麼?我這一輩子的期望,就是鍛鍊出一個冷靜無情的刀客,訓練他成為天底下最完美的刀。我在你身上耗費了十多年的光陰,不惜揹上殺友的罪名,如今你卻令我失望。我既已經生無可戀,不死還能有什麼作為?」

「慢著!」我突然背脊發涼,心裡頭冒出一股寒意:「你是說,你之所以殺我的家人,不是為了刀,而是為了我?」

「廢話!我若真只為刀,取你父親一人性命已經足夠,又何必勞師動眾殺你全家?我若不以救命恩人的姿態出現,你又怎肯死心塌地跟著我學刀?我以為殺光你的家人再設計令你親手弒師,能夠讓你培養出一顆最無情、最堅毅的心,以你資質,日後必能超越我成為天下第一的刀客。哪知道你是這麼一個婆婆媽媽的傢伙,我實在徹底失望!」

他的話比任何一把刀更銳更利,更無情地刺入了我的心窩。原來造成一切悲劇的元兇,是我。而我所認識的易水寒,就是這麼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與其要我接受這殘酷的真相,我寧可相信這是他的另一個謊言。

我的全身都在發抖,望著易水寒瘋狂的姿態,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

而他仍在嘶吼:「殺了我!對!現在殺了我,你仍有補救的機會,你仍然可以成為無情冷酷的完美刀客!對著我的胸膛,就是這兒,一刀剖下!」

我的生命就這樣任這個瘋子玩弄,甚至到死,他也意圖主宰我的命運。

我望著天,看向天頂上的月亮,皎潔月光無聲落在身上,意圖從中找回一絲平靜,殘破的靈魂卻已配不上這般聖潔的洗禮。

右手重新按回刀柄。我知道這一刀揮出,奪走的不僅是易水寒的性命,更會將我的人生完全毀掉。

白月光,映雪茫。刀鋒寂落,天涯何方?

我的眼眶裡有淚,淚水落在手上,右手輕揚,揮出一道悄然寂寞的白色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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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篇有比較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T^T

Posted by saturnshu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引用(0) 人氣()